有车一族是被“限号”,还是被“限权”?

2019-06-28

一、问题导入


近日,北京市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社会建议单双号要成为常态,包括星期六、日,我们将听取和论证这个意见”。这一消息一经发出,就引起了公众的热烈讨论。不少人惊问,“社会”是哪位高人。舆论热议:限行的目的是为了治理雾霾,可是限行真的能治理雾霾吗?如果不能,那么被限制出行的人们能否获得补偿或赔偿?


二、“限号”制度的起源和发展


所谓“限号”其实就是一种机动车的尾号限行制度,是某些地区为了缓解交通压力和减少空气污染而采取的一种交通管制制度,即在特定的日期,限制特定尾号的车辆出现在特定区域内。这种制度在中国最先起源于2007年北京奥运会测试赛期间,当时实行的是单双号限行,就是尾号是单数的车辆只能在单数日期内出行,尾号是双数的车辆只能在双数日出行。这一制度在北京实施后,济南、兰州、成都等地也纷纷开始效仿。各地实施限行制度时,大多会表明该制度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同时会表明该制度的施行经过了当地政府部门的批准。那么这种已经基本成为常态的限行制度是否完全“合法”呢?实践中还是存在很多争议的。


三、“限号”还是“限权”


为什么当北京市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社会建议单双号要成为常态”时会引起公众热议呢?部分公众认为,限行制度成为常态并非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制度是实际上是公权力对私权利的公然侵犯,他们使用车辆出行的权利受到侵犯后却并没有获得任何赔偿或补偿,显然是不公平的。以上的这些看法是否有法律依据呢?笔者认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上述观点是有一定法律依据的。


人们购买车辆后,对车辆享有完整的物权。根据《物权法》第X条的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其中,所有权是指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也就是说,机动车的所有权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有权对其所有的机动车进行合法使用。限行制度虽然是为了缓解交通压力、减少环境污染,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该制度确实是限制了车辆所有权人的使用权。不仅如此,被限制行驶的车辆在限行期间是会产生折旧损失的,也就是说限行制度还会给车辆所有权人带来一定的财产损失,从而损害车辆所有权人的财产权。


限行制度作为一种涉及到公民权利的制度,理应由享有立法权的全国人大或者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相应的法律来进行规范。但截至目前为止,并无相应的法律出台。也就是说这项制度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已经渐渐成为了常态。


也许有人会认为,车辆的出行会影响无车一族享受新鲜干净空气的权利,其实享受新鲜干净空气的权利主体不仅仅是只有无车一族才享有,有车一族也是享有的。限行制度的施行正是利用了人们的这种心理,认为限制出行是为了给人们营造良好的生活氛围,这似乎看起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理由,因为这个理由把限行提升到了人类“道义”的高度。于是,这种公权力对私权利的侵犯就因为披上了“道义”的外衣,而被人们渐渐接受,人们就这样忘记了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的事情。但是,这种制度的侵权本质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因为它缺乏程序正义,缺乏法治起点。


四、结语


北京奥运会和APEC会议期间,北京采用短期的单双号限行,获得了群众的支持和认可,因为这两次会议无论对我们国家还是对公民个人而言都是意义重大的,所以车主愿意让渡一部分权利,也就是同意进行短期的权利征用。但是,如果将这种权利征用成为常态化,明显是与我国现有的法律制度相违背的,也是与我国目前推行的法治精神相违背的。我们国家一直在健全依法行政,而限行这种缺乏程序正义的制度不仅不会推进依法行政的进程,反而会与依法行政渐行渐远。正如人民日报所载“限行也许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雾霾,同时也会在法治空间播撒新的雾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