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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都法研】试管婴儿的法律地位问题分析——基于夫妻双方一致同意情形

恒都商业诉讼法律中心 婚姻家庭专业组 肖子琪 2018-11-07

近年来,受经济压力、生活习惯、环境污染因素的影响,越来越多的年轻夫妻出现不孕不育的情况,并引起家庭矛盾。随着医疗技术的不断发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帮助众多夫妻实现了当父母的愿望,但也同时引发了纠纷。本文围绕试管婴儿的法律地位、继承权等法律问题,尤其是精子或卵子来自于第三人的情形,结合相关法律法规,展开论述。由于卵子与精子来源不同、夫妻一方是否同意交叉组合出的情形众多,基于篇幅原因,本文探讨的前提是“夫妻双方一致同意”。


什么是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并不是真正在试管里长大的胎儿,而是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技术的俗称,是分别将卵子和精子取出后,置于培养液内使其受精,再将胚胎移植回母体子宫内发育成胎儿的过程。因卵子与精子结合后形成的胚胎最初几天是在试管中培养,所以人们将此种技术称为“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胚胎在试管中培养数日后,需要移植回母体子宫内,但特殊情况下,由于妻子身体等原因无法成功孕育分娩,就出现了借助其他女性子宫进行胚胎着床、妊娠,也就是所谓的“代孕”。我国2001年实施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现行法律下,我国并不承认“代孕”的合法性,因此,以下探讨的内容仅围绕接受“试管婴儿”由接受该技术的合法夫妻中的妻子孕育情形展开,排除“代孕”情形。


试管婴儿的法律地位与继承等问题


“试管婴儿”技术诞生的目的主要是治疗不孕不育、促进人类生殖繁衍。无法通过自然生殖方式受孕的夫妻在接受人工体外受精技术时,最理想的状态是卵子和精子均来自于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的妻子和丈夫。但实践中,经常存在夫妻一方或双方因自身生理原因无法提供合格的卵子或精子,这时候就会出现“试管婴儿”胚胎的卵子或精子来源于捐赠者。此种情况下,胚胎移植入妻子子宫后出生的婴儿与夫妻一方或双方并无血缘关系,生物学父母与社会学父母不一致,此时“试管婴儿”的法律地位如何?亲子关系该如何确定?


1、卵子与精子提供方均为夫妻双方


经合法婚姻登记的夫妻双方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明确同意进行妻卵夫精体外授精,生育的子女一方面在婚姻存续期间受孕或出生,另一方面与父母均有血缘关系,在法律地位上视为婚生子女,继承权问题上也与自然生殖出生的婚生子女并不差别。最高人民法院在1991年7月8日《关于在夫妻离婚后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中指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父母子女之间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


2、卵子或精子来源于捐赠者


在夫妻双方同意下,以捐赠者的精子与妻子的卵子在体外授精,或以捐赠者的卵子与丈夫的精子在体外授精,后将胚胎植入妻子的子宫内着床、分娩。对于这种情形下出生的“试管婴儿”在生物学上的父亲或母亲(捐赠者)与社会学上的父亲(生母之夫)、母亲(生父之妻)不一致,是否认定亲子关系以及是否对与其不具有血缘关系的父或母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实践中常有纠纷。


根据我国现行婚姻法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受胎或出生的子女,一般推定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但该推定结果违反客观事实时,可予以推翻。而客观事实包括的内容之一就是子女与父母是否存在“血缘关系”,但“血缘关系”仅是亲子关系确认的一个重要因素,而非唯一因素,还需要考虑子女的身份安定、身心健康,婚姻家庭的和谐等因素。而且,现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不断发展,以及部分国家精子、卵子捐赠合法化的情况下,亲子关系的认定早已突破血缘关系。笔者认为,在夫妻双方一致同意下,精子或卵子来源于捐赠者的“试管婴儿”应当视为夫妻双方合法的婚生子女,享有与普通婚生子女相同的权利,包括继承权。


3、卵子和精子均来源于捐赠者


与上述卵子或精子一方来源于捐赠者相比,卵子和精子均来源于捐赠者的“试管婴儿”在确定亲子关系时,若彻底按照“血缘关系”认定则导致该子女没有法律意义的父母,而捐赠者本仅是出于善意进行捐赠,若强制其认领子女承担父母之责,未免过于苛责。此种情况下,亲子关系的认定应当与“卵子或精子来源于捐赠者”的认定保持一致,即视为夫妻双方合法的婚生子女,享有与普通婚生子女相同的权利。


综上,亲子关系的判定不以血缘为唯一标准,在夫妻双方一致同意情况下,婚姻存续期间受孕或出生的“试管婴儿”,无论卵子或精子来源于何方,均应当认定为婚生子女,享有继承权。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的函》规定的是“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并未限定“人工授精”的生殖细胞必须是夫妻双方。


编辑:李晴晴